日军前沿指挥部
松井石根手里还端着酒杯。
杯子里是清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刚刚跟参谋长碰完杯。
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脸上还带着笑。
志在必得的笑。
他还等着前线传回来“突破防线”的捷报。
等着听到“龙啸云溃退”的消息。
等着向东京发电报宣告华东战局的转折。
等着进南京。
等着受降。
等着写进帝国的史册。
然后炮声响了。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
是整个大地都在响。
脚下的地板在抖。
墙上的地图在抖。
桌上的酒杯在抖。
松井石根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清酒洒了一裤子。
凉的。
他没有察觉。
他站在那里。
僵住了。
像一尊雕塑。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炮声？”
他猛地站起来。
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是他平时沉稳威严的声音。
现在的声音尖锐。
急促。
带着恐惧。
参谋长脸色惨白。
白得像糊墙的纸。
他刚要说话。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跑得太急。
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
他手里攥着一沓前线急电。
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
声音抖得像筛糠。
牙齿在打架。
说话都不连贯了。
“司……司令官阁下！
不好了！
西南军数千门重炮同时开火！
我军前沿阵地全部被覆盖！
联队本部联系不上了！
航空兵全完了！
机场被炸平了！
战机全毁了！”
松井石根一把抢过电报。
他的手在抖。
电报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他低头看。
上面的字在跳。
看了好几遍才看清楚。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电报从他手里滑了下去。
飘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
看着上面那些潦草的、带着绝望的字迹。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弹药不是快打光了吗？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炮弹？”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
像一台卡住的留声机。
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脸色从红变白。
又从白变灰。
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
他扶着桌沿。
手指抠着桌面。
指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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