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的吉普车,在溃兵潮里艰难往前挪。
公路彻底堵死了。
往西逃的散兵、拖家带口的难民、拉着行李的大车,挤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叫骂声、牲口的嘶鸣,混着远处的炮声,乱糟糟往耳朵里钻。
吉普车喇叭按得震天响,人群也挤不出半分空隙。
车后座堆得像小山。
金条、洋货、姨太太的首饰箱,还有几箱刚私分的美械步枪,塞得满满当当。
汤恩伯坐在副驾,身子往前探着,一个劲催司机:
“冲过去!给我踩油门冲过去!”
副官坐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劝:
“司令!咱们就这么跑了,委座那边没法交代啊!”
“您忘了几个月前!中央军的一个师长带着队伍擅自撤退,被龙啸云抓了正着!”
“当着十几个高级将领的面,直接架炮轰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咱们往西撤,要是撞上他的巡逻队,可怎么办啊!”
一提炮决的事,汤恩伯的脸瞬间白了三分。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座的金条箱子,喉咙滚了滚。
可随即又嗤笑一声,狠劲又上来了:
“龙啸云算个屁!那姓李的是杂牌旁支,老子是黄埔一期嫡系!”
“委座最心疼的就是我们这些黄埔出来的!只要队伍保住了,他顶多骂两句,撤个职了事!”
“真把嫡系打光了,他委员长拿什么坐江山?”
他咬了咬牙,眼神阴狠:
“往胡宗南的地盘撤!往潼关走!”
“龙啸云手再长,伸不到陕西去!有胡宗南挡着,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先保住命,保住家底!剩下的事,回头再说!”
正说着,几个溃兵扑到车边,伸手抓车门把手。
“长官!带我们一程!鬼子追上来了!”
“求求了长官!带上我们吧!”
汤恩伯眼神一厉,扭头冲司机吼:
“开过去!挡路的废物,死了也活该!”
司机一咬牙,狠狠踩下油门。
吉普车嗡的一声往前冲,溅起的泥水泼了溃兵一身。
一个跑得慢的士兵被撞倒在地,趴在泥水里,冲着车屁股破口大骂。
骂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转眼就没了影。
汤恩伯扒着后座,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公路上,二十万中央军溃兵正潮水般往西涌。
枪扔了一路,钢盔滚得满地都是。
有人光着脚跑,有人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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