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屋兴宣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这笔贷款还款期极短，条件苛刻。
若是武汉会战打不赢，帝国财政会彻底崩盘，连抵押的古董都收不回来。”
闲院宫载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地图前。
目光从武汉滑到重庆，又从重庆移到黄河一线，最后定格在洛阳那个刺目的红圈上。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隐隐传来防空演习的警报声，呜呜咽咽的，像极了濒死的呜咽。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所以武汉必须赢。”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帝国最后的机会。
打赢了，龙啸云四面楚歌，我们还有翻盘的余地。
打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帝国从甲午以来攒下的所有国运，就全葬送在这里了。”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传令下去。
所有部队按计划向武汉外围集结。
美国贷款到位之日，就是武汉总攻之时。
前线部队记住——打到哪，搜到哪。
古籍字画、青铜瓷器，一件不许砸，全部装箱运回国。
这不是劫掠，是帝国的战略储备。”
“是！”
满屋子将官齐声应道。
声音里混杂着亢奋与紧绷，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散场的脚步声里，还夹杂着压不住的低语：“等拿下武汉，再合围平了西南军，整个东亚都是帝国的囊中之物，连美国佬日后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没错！等占了东南亚的油田橡胶园，帝国就是当之无愧的东洋霸主，区区龙啸云，不过是螳臂当车！”
会议散了。
人潮退去，会议室里只剩满地烟蒂和散落的文件。
闲院宫载仁还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侍从官轻手轻脚进来添茶，才发现他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洛阳的红圈格外刺眼。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国元老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想的是必胜的信念，还是末路的寒意。
只有黄河边那个人清楚——
这场赌上国运的武汉会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