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的分叉和掉毛,都在林默恐怖的控制力下。
化作了墨迹边缘那种浑然天成、犹如刀劈斧凿般的飞白。
写完最后一笔回锋。
林默随手将毛笔扔回了塑料笔筒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那只攥着抹布的左手,手背随意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行了,红烧肉划掉,换成糖醋里脊。”
林默看着新写的菜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是那种仿佛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
秋风顺着半开的木门吹进来,拂过新写的宣纸。
淡淡的墨香混杂着后厨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杨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柜台后那个穿着围裙、手里还攥着抹布的年轻人。
脑海中那座名为“书画艺术”的坚固信仰堡垒。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满地的齑粉。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亲眼目睹了。
这足以载入华夏书法史册的绝世之作。
竟然真的,是在一个厨子拿着油腻抹布的随手挥毫间,像写买菜清单一样诞生的。
这打破了他五十六年来所有的认知,将他身为国学大师的骄傲碾得粉碎。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周杨那只一直剧烈颤抖的右手,终于彻底失去了力气。
那把价值连城、用顶级羊脂玉雕刻把手的古董放大镜。
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瞬间摔成了满地晶莹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