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贼兮兮地朝院内张望,见大哥在树上读书,先生在教妹妹写字,赵官人在画画,气氛安宁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缩了缩脖子,这才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
李四儿和疤脸儿跟着闪身而入,三人身上都沾着些新鲜泥土和草屑,衣袍下摆也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在郊外处理完“首尾”回来。
承业反手小心地掩上门,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树上,李继业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瞥了三人一眼,微微颔首,便又重新垂下眼帘。
承业蹑手蹑脚走到槐树下,仰头冲着枝叶缝隙里低声道。
“大哥,都弄利索了,坑挖得深,野狗刨不出来,家伙也埋远了。”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一丝干完活后的松快。
李四儿则默默寻着味道走到院角柴堆旁,检查了一下那个陶瓮,见掩盖完好,便对李继业轻轻点了点头。
疤脸儿最是机灵,见院内气氛雅静,自家大哥又在用功,赵李二人显然不喜打扰,便只朝着李继业的方向拱了拱手,算是复命。
然后便寻了个离众人稍远的石墩子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饼,就着水囊小口啃起来,一双眼睛却习惯性地打量着院墙四周。
他们的归来,并未打破小院原有的静谧,只是增添了几抹沉默的身影。
李清照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见是李继业的人,便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秀娘的字帖。赵明诚笔下也未停,只当是寻常访客。
阳光继续西斜,拉长了树影,也拉长了这浮生半日难得的,混杂着书香、血火与江湖气的复杂闲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