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酒力不胜，面色涨红，瘫倒在地，竟然一口吐了出来。
咚。
李继业则从丹炉旁缓步迈出，走到靠在烂泥之中的半截道人身边。
…
停顿俯瞰一瞬。
李继业弯腰，从张虚白手中拔出紫玉酒葫芦。
“啵”。
拔开玉塞，在万众瞩目之下取下金丝傩面，仰头如牛豪饮，喉结不断滚动。
——特殊天赋·“酒酣”。
饮酒于宿主而言，非但无害，反有大益。醉酒状态下，意识清晰如常，决断果敢，身体协调，耐力绵长。
——一切饮酒本应带来的负面作用皆不生效。反因酒劲催发，力量、反应双双提升。
若饮上等好酒，且于特殊时刻畅饮，有几率进入“顿悟”状态！
张虚白则死死盯着他。
没有醉意。
一点，都没有。
“嗝。”
李继业放下酒壶，随手一抹嘴角。舒坦地吁出口气，朗声喝道。
“好酒！
道长的酒，真不错。”
他低头看向泥里半截的张虚白，把葫芦随手往对方胸口一抛。叹息道。
“……就是少了点。”
张虚白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仰面朝天，看着那张没有傩面的脸。
“呵。”
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他越笑越急，越笑越响。单薄的身子笑得颤，笑得抽，笑得玉面泛黄、须发乱抖。
“哈哈哈哈——！！”
七百背嵬战兵，半数还软在地上，此刻却都硬生生撑起身子，看向那个泡在泥里的道人。
承业吐完了，抬头，满脸涨红，骂了一句道。
“直娘贼……他笑个什么劲！”
没人理他。
张虚白还在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血沫从喉咙里呛出来，笑声被生生截成两段。
他猛地弓起身，咳得浑身乱颤，半张脸全埋进泥水里，再抬起来时，泥浆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李继业，眼睛里全是赤红血丝。
“你……哈哈……你这凡人……”
张虚白躺在泥里，喃喃笑着，气若游丝道。
“好好好……好一个凡夫、俗子。”
然后他笑声如被刀劈，戛然而止。
整座洞窟，静得只剩下火把噼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