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乱解是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秀才接话:“可他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话听着也有道理啊。民可就是百姓明理守法,不可就是百姓不懂礼法。这个断句,比‘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通多了。”
廪生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才读了几本书?古人的断句传了几千年,他一个人说改就改了?你知不知道他那个断句是从哪本书里翻出来的?郑玄的注、孔安国的训解,那些书你读过没有?”
年轻秀才被他这么一说,缩了缩脖子,没有再接话。
可旁边另一个学生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郑玄的注也是汉朝人写的,又不是圣人。”
廪生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翻书去了。
顾子安那边也没闲着。
他在县学里跟几个同窗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听说林状元在下面讲学的时候把古人的注都改了”。
同窗问他“改了什么”,他说“说不好,你自己看文章吧”。
过了两天,那几个同窗手里都有了抄本。
顾子安自己没写文章,可他传得比谁都勤。
他每传一份出去,心里就松快一分。
那天在云泉寺被林砚秋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的憋屈,像是随着那些文章散出去,也散开了一些。
吕知微那边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没往书院里送文章,他往茶馆里送。
府城东市那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常年坐着几个老儒生,都是府城有名的学问人。
吕知微隔三差五去那儿坐坐,喝茶的时候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往“古训”上引。
他不说自己写的,只说“近来读了几篇文章,说得倒是在理”。
那几个老儒生听了,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可没过多久,那些“在理”的话就从茶楼里传了出去。
文章传得越远,知道的人越多。
有人把那几篇文章抄下来寄给外地的同年,有人在茶楼里跟人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听说那个林状元在下面讲学的时候把古人的注都改了”,有人把文章夹在时文集里一起卖。
从府城传到南昌府,又从南昌府传到九江府,再传到临江府、袁州府。
传的过程中,添油加醋的也有,断章取义的也有,可那几篇文章的底子没变。
少年躁进、好异喜新、藐视古训。
徽县那边也有人听说了。
一个从府城回来的书商带了十几份抄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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