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点头。
钟文瀚走了之后,他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
长安城的冬天,天灰蒙蒙的,风从宫墙那边刮过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裹紧官服,抬脚往家走。
柳树胡同离皇城不算远,走小半个时辰。
这条胡同不算顶热闹,胜在清净,离六部衙门也近。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张氏正坐在廊下择菜,看见他回来,抬头说:“今天散得早?”
“散了。”
张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低头继续择菜。
“娘,这些活儿都有人干,你就歇歇吧,咱都当大官了,你也该享享福歇着了。”林砚秋开口道。
但是张氏却没说话。
她就是闲不住的,虽然院子里有下人,但是真让她天天躺着啥也不干,她还真不习惯。
林砚秋进了东厢,把官服换了,穿了件家常棉袍。
刚坐下,西厢那边门开了,崔清婉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他回来了,问了一句:“今天朝会上有事?”
林砚秋说:“升了个官。”
崔清婉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门里出来。
她穿了件淡青色的袄裙,头发松松挽着,看样子也是刚换了家常衣裳。
她走到东厢门口,扶着门框问:“升了什么?”
“工部都水司主事,正六品。”
崔清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抿着嘴笑了,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低头绞了绞衣角,说了一句:“那……恭喜你。”
林砚秋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心想着: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
崔清婉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跟张婶说一声,晚上多做两个菜。”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林砚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从书箱底下翻出一个小本子。
他提笔就写:
周御史,今天朝会上反对最凶,被圣上罚了三个月俸禄,赶出朝会。
记下。
哦,不对,是一年。
礼部那个,姓什么没听清,附议的。
记下。
兵部员外郎同上。
记下。
还有后头那几个附和的,记了个大概位置,没记住名字。
林砚秋把笔搁下,看着本子上那几行字,心里舒坦多了。
你们这帮老登儿,就是看不得老子好。
行,我记住你们了。
每天出门前诅咒你们一遍。
他把本子收好,站起来出了门。
东厢旁边还有一间偏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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