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皮,面朝天上那几颗从云缝里露出来的星星,喘了一口气,把呼吸调匀。
然后他偏头朝坡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被夜色和芦苇丛挡住了,可他知道那两个人还在那里等着。
他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放出来,重新蹲直了身子,把狙击步枪背在肩上,枪管朝上贴着后脑勺,面朝那片伪装网的方向,开始沿着树林边沿朝左侧那道低矮的土坎摸过去。
周文渊蹲在那道低矮的土坎后面,把狙击步枪从右手里换到左手里。
要动手吗?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托上,右眼压着瞄准镜的目镜,准星的分划线压在伪装网右侧那个树桩后面的岗哨脑袋上——那个岗哨正侧着身,钢盔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脸被煤油灯的余光映得发黄,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像是来时路上被树枝刮的。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有把握一枪把那颗脑袋打穿。
可他没扣。
他把食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了一点点,松到刚好贴着铁皮却不发力。
他在心里飞快地数了一遍,中村带进去的那十个人加上伪装网底下原来就在的,帐篷周围至少有十一个灰黄色身影在走动。十一个。他的弹仓里还有七发子弹,加上枪膛里那一发,一共八发。
八发子弹打十一个人,他最多能干掉七八个,剩下的三四个就会在他换弹或者转移位置的那一两息里反应过来。
他枪法再好,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把十一头鬼子全部击杀,更别提帐篷里还有别的鬼子。
而且这里是芦苇荡,周围没有掩体。他蹲的这道土坎太矮,只能挡住他趴着的身子,一旦站起来或者换个位置,整个人就暴露在那片开阔地上。
打完几枪后,他要是想换个射击位,脚底下踩出来的声响在夜里比枪声还刺耳。伪装网底下那些鬼子听见动静,只要往两侧散开,从土坎的左右两端包过来,他就成了瓮里的鳖。
他死了没关系。他从2026年穿过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可如果他死了,却没能摸清这群鬼子到底在谋划什么,那这个弯角阵地上的周大壮和陈小根就危险了。
中村刚才带人回去申请迫击炮,如果那门炮真的架起来,一颗炮弹就能把那道土坡顶端的枯草丛掀翻,周大壮和陈小根连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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