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
她说,“这事儿我们想过。”
“哦?”
“协议里写了,置换物资只用于职工福利,不得流入市场倒卖。”
苏蓝把协议翻到第四页,指着一行字,“钢铁厂那边也承诺,发的时候登记造册,领的人签字画押。谁领的谁负责,出了问题追到个人。”
王主席低头看了看那行字,点点头。
“还有呢?”
苏蓝顿了顿。
“还有……”她想了想,“我们跟钢铁厂商量好了,这批布按人头分,每户就那几尺。做件衣裳都不够,谁舍得拿去卖?”
王主席挑了挑眉。
苏蓝继续说:“再说,本身比市场便宜,卖了不是冤大头吗?”
“布票那么金贵,拿钱都买不着。真拿去卖了,那是傻子。”
王主席听完,忽然笑了。
他指着苏蓝,对马书记说:“老马,你们厂这丫头,脑子清楚。”
马书记端着搪瓷缸,没说话,就笑着点点头。
王主席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苏蓝。
“丫头,领导还说过一句话,你知道不?”
苏蓝看着他。
“咱们是计划经济,一切生产、分配、流通都得按国家计划来。”
苏蓝听着,没接话。
王主席走回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封举报信。
他看着苏蓝,语气郑重:
“今天这事儿,我查清楚了。手续齐全,流程规范,没经手现金,没动用票证,不是投机倒把。”
“但是—”
他顿了顿,“苏干事,你给我记住。这事儿能办,是因为你们守规矩。往后要是谁敢碰现金,谁敢私下交易,别说市工会,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蓝重重点头:“王主席,我记住了。”
王主席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温和。
“行。”他说,“你们这试点,回头写个总结报上来。”
似有似无地看向马书记和田丽华,把信推了过去,语气淡却透亮:
“对了,老马,老田,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想让我尝尝纺织厂的饭菜,用不着这么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