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低头写了起来。
出口创汇——去年超额完成任务,市里点名表扬。
一季度任务——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五,是省里压下来的硬指标。
原料缺口——棉花仅八百吨,顶多撑两个月。化纤配额只有五成五,远远不够。
写完,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便起身往里间走。
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马书记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睁开眼。
苏蓝把整理好的材料轻轻放在桌上:“书记,您看看行不行。”
马书记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看完,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摘下了眼镜。
“行。就按这个路子走。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先去厂门口等着。”
苏蓝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老刘的车停在厂门口。
苏蓝先给马书记打开后门,等他坐上车,自己才拎着布包,绕到副驾驶那边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谁都没说话。
发动机嗡嗡响着,车里的空气像拧紧的弦。
到了纺织局楼下,两人下车。楼里暖气烧得足,走廊安安静静。
孙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
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
马书记走在前面,苏蓝跟在后面。
拐过弯,孙局长办公室门口坐着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中山装,面前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电话和登记本。
显然是孙局长的秘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您好,找谁?”
“纺织三厂的,找孙局长。”马书记说,“我姓马。”
那秘书一听是纺织厂的,当即就开口:“孙局长不在,去市里开会了。您要不改天再来?”
苏蓝站在马书记身后,心里暗自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