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开始募捐收尸。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没有人知道他跑了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流了多少泪。
只知道他将那些曝尸街头的死者,一具一具收拢起来,运到东门外。
最后他点燃了火。
火光照亮了广州城灰暗的天际,尸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灰烬堆积成山。
【《觚賸》(gūshèng)记载:“累骸成阜,行人于二三里外望如积雪。”】
仅仅是这一句的记载,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二三里外都能看到那座灰白色的山丘,甚至远远望去都像是一堆积雪,长年不化。
那之后,真修挖了一个大坑,将骨灰埋葬其中,立了一块碑。
碑上写着两个字——共塚。
共同的墓,共死的墓,共葬的墓。
天幕上,番禺举人王鸣雷所作的《祭共塚文》缓缓浮现,字迹如血,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哭诉。
“杀人盈城,尸填沟洫……血溅天街,豺狼聚食。饥乌啄肠,飞上城北。”
那些饥饿的乌鸦啊,啄食着死者的肠子,飞向城北。
城北有什么?
尸体。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都是尸体啊!
而那座“共塚”的轮廓,也终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处的天边,残阳如血。
这,就是南明史上与“扬***”和“嘉***”齐名的——
“庚寅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