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已经有点胀了。
“那要看谁在省里说话。”
周立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说:
“林书记那边,你儿子能不能递上话?”
姜百川抬眼看他。
周立人没有避开。
两个人都是在体制里混了半辈子的人,有些话原本不用说这么直。可今晚不一样。顾长河刚走,椅子空着。椅子空着的时间越长,外面伸进来的手越多。
临州这块地方,这半年已经被省城的人盯过一次了。江数集团、李忠军、省国资委,谁都不是路过看看。
周立人不想再来一个顾长河。
更不想来一个比顾长河更懂地方、更会下手的人。
“临州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稳定的人接住。”姜百川说,“你接书记,我当市长,对临州最稳。”
这是姜百川第一次在周立人面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以前他们两个人有默契。
周立人要名,姜百川要实。
周立人坐市政府主位,姜百川管城建、规划、高新区这一摊。两个人分得清,做得稳。顾长河来了以后,这种格局被迫往里收了一段。现在顾长河走了,格局要重新铺开。
周立人看着姜百川。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端起面碗,把剩下的汤喝了一大口。
汤里有几根面条,也被他一起喝下去。
“这话,你早该说。”
姜百川笑了笑。
“早说没用。顾长河没走,说了就是犯忌讳。”
“现在说就不犯?”
“现在是形势需要。”
周立人把碗放回茶几上。
碗底碰到玻璃,发出轻轻一声。
“形势需要。”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什么事一挂上形势需要,就好办多了。”
姜百川没接这个玩笑。
周立人也不再笑。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手里,没有点。
办公室里禁烟是他自己定的。定的时候说得挺严,后来自己也不好破。人有时就是这样,亲手给自己扎了绳子,外人没拽,自己先不好意思解。
“百川,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想上。”
这三个字很轻,却很重。
周立人把烟放回烟盒。
“我当市长这些年,不敢说干得多漂亮,但临州这几年没有塌。高新区、医疗平台、数字经济,现在都起来了。外头看着,是省里政策好,是企业能干,是你们这些分管口子推得住。但书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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