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四秒钟的声音,被零反复播放了三十七遍。
指挥中心里没别人,只有林潮勇一个人坐在主控台前。他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包括肖劲山。门从里面锁死,窗帘拉上,灯关了一半。不是怕泄密——在座的这些人没什么不能知道的——是他需要安静。
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像一把锈了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前两秒,是一种极低沉的、接近次声波范围的震动。人耳几乎听不见,但胸腔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性的共振,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肋骨里,攥了一把。
后两秒,频率骤然拔高。高到超出了人耳的上限。音响放不出来,只能在屏幕上显示为一条近乎垂直的频谱峰值线。
但就在高频和低频之间,有一个极短的、不到零点二秒的间隙。那个间隙里,有“东西”。
“放大这个间隙。”林潮勇说。
零把那零点二秒拉成了二十秒的慢放。
声音变了。
不再是震动或尖啸。慢放之后,它变成了一种……节奏。
嗒。嗒嗒。嗒。嗒嗒嗒。
不规则,但有重复。
“这不是自然声波。”零的分析结果出来了,“这是一种编码。不是二进制,也不是莫尔斯。它的底层逻辑,基于一种三进制的数学模型。”
“能译吗?”
“已经在跑。但我的算力不够。三进制的编码体系,每增加一个符号位,可能的排列组合就增长……非常快。以目前的速度,完整破译需要六到八个月。”
林潮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六到八个月。太久了。那个“观测者”不会给他这么长的时间。
“有没有可能——”他没睁眼,“这不是给我们听的?”
零的数据流停顿了。
“请解释。”
“你说这段声音的频率特征,跟'母巢'的生物电波、'深海遗物'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个奥尔特云信号,都不一样。”
“对。”
“那它是谁发出来的?”
“未知。”
“从哪里发出来的?”
“根据阮小七提供的声呐记录,声源位于暗礁区下方约一千二百米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已知的人造或生物目标。”
“所以,这是第四个。”
林潮勇睁开眼。
“'母巢'是一个。'深海遗物'是一个。奥尔特云的'观测者'是一个。现在,又冒出来第四个。”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海图前。
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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