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月亮已经偏西了,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虫鸣。
江涛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铁门在夜色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子里一片昏暗,只主楼檐下那盏门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里围着几只打转的飞虫。
“赵叔,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歇着。”
赵老头应了一声,转头往自己家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江涛一眼,见江涛站在院门口中发呆,心里也不是滋味。
叹了一口气,回去了。
江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头顶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斜斜地横过天幕,风从江边吹过来,把水杉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他走到雨棚下,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望着那一树的枝叶出神。
小九都会走路了吗?
赵老头说那孩子白白净净,懂事乖巧,还举着小手给他递饼干。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那画面却在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呈现。
只是孩子的脸始终看不清,只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赵老头说特别像他。
唉!
江涛长长叹气。
重生回来三个月,一直意气风发,现在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能为力。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身上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江涛才起身回主楼。
先去洗澡间冲了澡,出来后,他想了想,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江胜男房间的门缝下还漏着一线光,难道这孩子写检讨写到现在?
他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江胜男趴在作业本上睡着了,半边脸压在纸上,手还攥着铅笔。
检讨书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最后一行是“我保证以后放学先写作业”。
“这孩子。”
江涛将她抱到床上,扯过一条薄毯盖好,又帮她将桌上的文具作业收拾好。
做完这些,他关上门,下楼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人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坐起来,走到窗前,愣愣地站了好长时间,直到坚持不住,才疲惫地上了床。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月柔起得最早,轻手轻脚地烧了热水,将热水瓶都装满,又淘了米,开始熬粥。
灶间的烟囱冒出淡青色的烟,扶摇直上,在清晨的空气里拉得老长。
铁牛和朱师傅从江边回来了,入秋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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