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夏无且来到章台宫。
“参见陛下！”
“夏老请起！”嬴政的声音瞬间柔和了许多，先前因淳于琼而起的戾气消散无踪，他甚至向前迈了两步，虚扶了夏无且一把，“不必多礼。”
面对夏无且，嬴政还是很尊重，恍惚间回忆三十多年前还在赵国为质的情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些被铁血与权谋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春雨浸润的种子，瞬间破土而出。
作为赵国的质子，秦赵交恶，他在邯郸城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破百的物资，慵懒的仆从，连冬日取暖的炭火都时常短缺。
一次他与赵国公子交恶，被他的家奴殴打，浑身是伤地蜷缩在巷口的雪堆里，是背着药箱出诊的夏无且发现了他，将他带回医馆。
“阿政，别怕，爹爹会治好你的。”
那年才八岁的阿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襦裙，捧着一碗温热的稀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软乎乎的小手还帮他擦去了脸上的血污。
她的指尖带着药草的清香，是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夏无且从未因他是敌国质子的身份怠慢他，反而时常教导他：“公子虽身处险境，却不可失了公子气度。
他日若能归秦，当以仁心待民，以利刃除奸。”
阿房则总在他读书困倦时，给他带来酸甜的野果；
在他被人欺辱时，挺着小小的身板挡在他面前，哪怕自己也吓得瑟瑟发抖。
他曾问过阿房：“我是秦国人，他日我若掌权，秦赵交战，你会帮我吗？”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认真地说：“我帮你，也帮赵国的百姓。
打仗太苦了，我想让大家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再打仗，和平安稳。”
嬴政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可这笑容转瞬就被苦涩取代。
后来他归秦，从归国质子一步步登上王位，平定嫪毐之乱，铲除吕不韦势力，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可当初的承诺却渐渐被政务淹没。
他弄丢了他的温柔，弄丢了他的挚爱。
没想到在得到阿房的消息竟然是生死相隔，好在她为自己留下一个孩子，一个优秀无比的孩子！
对阿房的亏欠，他要加倍补偿在孩子身上！
“陛下！”
夏无且见嬴政失神许久，轻声唤道。
嬴政回神，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威严覆盖，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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