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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灰蓝色。那种将亮未亮的天色,路灯刚灭十五分钟,空气里有股清冽的味道,吸进鼻子里有点刺,像薄荷。
季杨杨站在自行车旁边。
穿着一件长款灰蓝色连帽羽绒服,还是那个姿势。左手拎着早餐——豆浆杯,粢饭团,一小袋榨菜单独装在小塑料袋里。
看见她,他直起身,把早餐递过来。
她接过来,没吃。就那么拿着。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渗进手心,烫烫的。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
早上的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眉眼,鼻梁,嘴唇。还有眼底——那一丁点藏不住的东西。眼白上有一点红血丝,眼底有一圈很浅的青色。
他昨晚也没睡好。
她想了一晚上怎么开口。想了好几种说法。最后决定直接说。
“昨晚我舅吃饭时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昨天去医院,看见你妈了。”她顿了一下,“在四楼。肿瘤科那一层。”
季杨杨没说话。
“他说你妈脸色有点苍白。”她看着他,“你上次说她最近老往医院跑——这两件事对得上吗?”
他沉默了。
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对得上。”
就三个字。
但她听懂了。
对得上——意味着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意味着他心里早有那个猜测,只是一直没说出来。意味着潘帅看见的那些,和他察觉到的那些,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她看着他。他把视线移开,盯着自行车车把上的一点锈迹。
“你问过她了?”她问。
“没问透。”他说,“问就是没事,体检,小毛病。”
“那你信吗?”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次长。旁边有辆电动车经过,嗡嗡地开过去,又安静下来。
然后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栖乐看见了。
她把手里那杯豆浆往他手里塞了塞。
“先喝了。”
他低头看那杯豆浆。温的,大概四十五度。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豆浆还给她。
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在外面站了十分钟、被风吹透的凉。她握紧了一点。
“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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