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被那些戳心的话刺得整夜睡不着,眼底压着散不去的戾气,整个人沉闷得厉害。妈妈整日提心吊胆,愁眉不展。爷爷奶奶也跟着不安,家里的气氛沉甸甸的,再没往日的松快。
那是把她捧在心尖上、护着她、宠着她、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家人。
是给了她全部温柔、全部偏爱、全部安稳的人。
王芳可以狠,可以争,可以算计旁人,可她不该拿最脏的话去戳王勇的心,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家、她的亲人身上。
既然伤了她最在意的人,
那栖乐就绝不会手软。
厂里后来给王芳安排了临时工,栖乐从头到尾没拦。
不是拦不住——凭她外公、舅舅的关系,要断这份临时活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没动。
因为这样最干净。
王芳如今无房无户,住集体大通铺,做最底层的临时工,孩子上不了学,始终是这座城里的外人、异类。
不赶、不逼、不闹,只卡手续、卡资格、卡落户排序,谁都挑不出错。
何况王芳劣迹斑斑——偷家里钱、气得住父住院、在家大闹撒泼,这些事陈鸣韫早就让父亲留了档。
陈鸣韫本就心思细,日后要走仕途,这类事最讲究稳妥干净;
而陈、刘两家长辈,本就极喜欢栖乐——模样好、性子稳、说话得体,还带着家里孩子往正路上走,读书明理、心气端正,两家父母都疼得很,有什么好东西都让自家孩子带给栖乐。
这般护着栖乐的事,他们自然愿意搭手。
栖乐轻轻笑了笑,那笑清浅,却冷得很:
“不用赶她走,就是要这么拖着、卡着,对她钝刀子磨人。”
“她本就是个有野心、不肯安分的人,偏偏让她靠着一点临时工勉强糊口,没房没户,没根没底,心永远落不到实处。”
“让她眼睁睁看着,城里但凡有好一点的工作、好一点的机会,但凡有针对本地户口的优惠政策,全都从她眼前溜走,她明明看得到,却半分都抓不住。”
“让她眼睁睁看着,不管多晚回城的知青,最后都能安稳落地,有工作、有住处、有盼头,唯独她,始终是这座城里的异类,处处受限,事事不顺。”
“她想进不敢进,怕再闹就被直接打回新疆。想退又绝不肯退,新疆是她拼了命也要逃离的地方。”
“进不得,退不得,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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