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剑放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真的成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九。
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
年轻,安静,话不多。
他以为这就是个有点小聪明、肯吃苦的后生。
要不是楚晴喜欢,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用心指点。
从来没想过……
楚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
二十出头,筑基初期,无道宗上宗第一炼器天才。
宗门把最好的师父、最好的材料,全堆到他面前。
从炼器入门到成功刻出第一道筑基器纹,他用了三年半。
练出第二道器纹,用了半年。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可眼前这孩子。
五灵根的杂役,没人教。
他即便指点过,也不多。
也是五年。
可江九的五年,真正用在炼器上的时间,只怕连五个月都不到!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楚老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了,真是老了。
如今的炼器,是属于年轻人的。
自己……狭隘了。
“王雄。”他转过身,声音平淡:
“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吧。”
王雄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楚、楚老……”他嘴唇哆嗦着,“我在铺子干了十八年……”
“十八年。”楚老点点头,“这十八年,铺子没亏待过你。”
他顿了顿。
“你自己提的赌约,愿赌服输。”
王雄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向江九。
那目光里有后悔,有哀求,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怨毒。
江九看着他,没说话。
他想起这个月王雄的刁难。
想起他想要炼器时,王雄堵在门口不让进。
想起曾经,王雄当着客人的面,说他是连练气法器都炼不好的废物,让他接不到单子。
他想起更早以前,他还只是个不会炼器的火夫时,王雄把烧红的铁渣往他脚边扫,烫出好几个泡,然后哈哈大笑。
他垂下眼帘。
“原谅别人对自己的伤害,不就是对曾经自己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