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发的病号饭,她一口没舍得碰,托人带回来给你们七个填肚子。”
大姐接过饭盒,掀开盖子。
里面是十几个饺子,就是凉了。
大姐的眼泪掉在铝饭盒上。
大队书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进大姐衣兜。
“这日子没法熬了,等翻了年,你收拾收拾进城去吧,找个帮佣的活儿,好歹能挣口饭吃。”
大姐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门一关,六个妹妹看着那个饭盒。
大姐将饺子一个个掰碎,分到每一个妹妹的手心里。
老三吃了一口,抬起头。
“大姐,咱娘啥时候能接回来?”
大姐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伤心的说。
“再等等,娘在医院里有暖气吹,还有病号饭吃,比在咱这破屋里强。”
最小的妹妹舔着手指头上的荤油,还向往着。
“大姐,我也想生病。生病了就能去医院,就能吃上肉饺子啦。”
小妹妹什么都不懂,但大姐听了心里很难受。
八十年代初的年味还是很浓的。
各家各户哪怕再穷,也得买一挂小鞭听个响。
陈若直接从供销社搬回来一挂三千响的大地红,那时候也就两毛多。
生产队里,李有田、方旭几家,也买了一整挂的鞭炮。
陈华带着几个小孩到门外放炮,炮声响着,十分的热闹。
炮声刚停,陈华就领着陈平家的小孩,满地找没炸开的鞭炮。
“快快快!这儿有个没炸的哑炮,把捻子撅了还能呲花!”
天黑后。
老娘解下围裙,站在檐下喊。
“都进来洗手吃饭!”
堂屋里宽敞,老娘并排支了两张桌子。
两桌的菜色一模一样。
油焖大虾、红烧鲤鱼、粉蒸肉、溜肥肠……特别的丰富。
陈若从柜子里拎出两瓶包装精美的五粮液,磕开瓶盖,一股酱香瞬间飘满全屋。
紧接着又搬出一大桶果子露。
“爹,咱几个喝这个,娘,你带女眷和孩子们喝甜水。”
老四陈华看着那一桌子饭菜。
“我的亲娘咧,这也太丰盛了吧?”
陈若倒满酒盅,端起杯子。
“过年就是图个痛快!今天谁都不许剩饭,放开了肚子吃!”
小孩子们哪里坐得住,吃了几口黄桃罐头,抓了两把油炸花生米塞进兜里,端着碗就溜出门找村里的同伴去了。
陈若起身拿起大汤勺,给老爹和老娘各盛了一碗鸡汤。
“爹,娘,喝口汤。我在里面加了几味温补的中药材,暖胃去寒,对身体大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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