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
可若是马车行进时候提笔,车身摇晃不说,墨汁弄不好也容易洒得到处都是。
什么人会在车马颠簸、行路摇晃的途中,执意挥毫呢?
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颈的鬃毛,秦衔月久久没有结论。
身旁牵着马缰的顾砚迟沉默了许久,低沉又沉闷的声音忽然自前方传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恳切。
“皎皎,关于那个孩子,我想同你好好解释。”
秦衔月闻言,当即淡淡别开目光,语气疏离平静。
“顾大人,过往旧事,不必再提了。人总要向前走,我们皆是如此。”
顾砚迟却不肯罢休。
“我也曾想放下,可我做不到。”
他是真的做不到。
一想到往后二人终究一别两宽,各自嫁娶,各有归宿,他心口便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往日里,他一直记得秦衔月偏爱浓烈艳色的红衣。
她失忆那段时日,日日一身素净衣衫出入东宫,他一度以为是谢觐渊拘束苛待,才让她舍弃了往日喜好。
可日子久了他才看清,那从来都不是旁人的逼迫,是她自己本就偏爱这般清素简约的装束。
他本不甚懂女子妆造衣饰,眼底审美却还在。
从前她居于侯府时,衣着纵然华贵精致,周身气质却始终紧绷拘束,美得刻意又拘谨。
纵有绝色,也少了几分自在舒展。
如今她一身浅淡素衣,无繁杂珠翠堆砌,反倒衬得自身清辉如月下寒玉。
从容坦荡,浑然天成。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眉眼气韵从不会作假。
从前他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侯府待她不薄,未曾亏待。
如今亲眼见她如今鲜活舒展的模样,才猛然惊醒。
当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岁月,她究竟过得有多压抑、多不快乐。
秦衔月不愿与他纠缠过往恩怨,只淡淡开口。
“木已成舟,纵有万般放不下,又能如何。”
顾砚迟牵着马的脚步骤然一顿。
下一刻,他翻身上马。
自身后伸手环住秦衔月的腰肢,猛地一扯马缰。
骏马扬蹄,骤然偏离原路,朝着一旁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秦衔月心头一惊,仓促间勉强稳住身形,沉声斥道。
“你做什么?这并非返回禅寺的路途。”
“我知道。”
顾砚迟的声音冷沉偏执,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贴在她耳畔响起。
“皎皎,跟我走。过往所有亏欠,我尽数补偿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