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把拽开时,眼底掠过丝极淡的愠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谢无咎,见他已是抿着唇强撑着,才终于收了玩心,拽着他往水面游去。
刚踏上岸,谢无咎便扶着岩壁低咳起来。水迹晕染在石面上,又很快被风吹得淡了。
“喂,你没事吧?”她有些莫名心虚,刚想伸手去扶一把。
可还未触及他的衣袖,谢无咎突然警觉地抬头,苍白的侧脸被雾气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有人来了。”
薄雾尚未散尽,昏黄的火光正无声地穿透雾气,朝他们所在的方位缓缓逼近。只是不知,来的是追兵还是援兵。
南星眯起眼睛,故意拖长了声调:"喂,谢大人,这要还是那些阴魂不散的死士,我可就不管了。也不知你这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招来这些麻烦。”
“杀谁还不一定呢。”
火光渐近,映出来人的身影,竟是那面容清秀的少年,晨风撩起他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衣摆翻飞间,倒像只敛了翅的沉默飞鸟。
“竟是你的人。”南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意外。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四散飞溅,在微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看不出你家这小书童,命可真够硬的。那么些死士都没能啃下他一块骨头。”
“书童?”谢无咎拧着滴水的宽袖,声音带着水浸后的微哑,道:“他是淬过血的利刃,不是案上摆着好看的羊毫。死士堆里滚过的人,岂会是温室里养出来的?”
少年沉默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披风递到谢无咎手中,动作干净利落:“大人,属下来迟。”
“可有活口?”
“十一名死士,皆已服毒身亡。”
“知道了。”
谢无咎淡淡应着,跃动的火光描摹着他清俊却无甚表情的侧脸轮廓,也映亮了他微垂的眼睫。
南星看着谢无咎登上马车,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车辕上,碎成几瓣更细小的光点。
车帘将落未落之际,谢无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午时三刻。”
“带上你的证据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