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汉努嘴:“瞧瞧,这墨都没干透……说是李尚书家二管事的舅老爷经手的,河工纤夫的口粮钱,多报了三成。”
“奇了怪了,今日好几处,都‘捡’着些纸头,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盖着红戳戳,看着就吓人!都说,这怕是要出大事了。”
流言长了脚,跑得比风还快。
沿着街巷、茶楼、小摊,悄悄流遍了全城。说法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离谱,卷入的名字也越来越多。
吏部门房外,两个等回帖的小吏袖着手,眼神飘忽。
“听说了么?程主事那边……”
“岂止程主事?张郎中、王主事……但凡手里过点钱粮的,好像都被人‘记了账’。真真假假的,邪乎的很。”
“这是有人要借刀,还是要乱棍打翻一船人?”
.....
春桃从外面回来,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她关好房门,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意:
“小姐,外头、外头快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那账册,您昨夜让我送去铺子里,柳娘子按您说的,抄录混杂了许多,又让人遗落出去……”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这,这般多的假账散出去,真真假假的,奴婢听着都心惊。小姐,咱们、咱们这不是把水搅得更浑了吗?万一——””
“万一什么?”南星从刚勾勒完的街市布局草图上抬起头,“万一引火烧身?”
春桃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神色纠结。
南星只怕水不够浑。
一本假账是罪证,十本、百本假账呢?当荒诞的传闻遍地都是,真的,也就成了假中之一。
既然这设局之人爱泼脏水,她便以彼之道,让这些脏水,“流”去市井四处漫漶,沾染无数衣袍。
这靶子多了,人人自危,便无人敢轻易弯弓,瞄准放箭了。
即便是放了,也够她有足够的时间捉脏了。
春桃似懂非懂,“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就等着吗?”
这靶子多了,人人自危,便无人敢轻易弯弓,瞄准放箭了。
即便是放了,也够她有足够的时间捉脏了。
春桃似懂非懂,“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就等着吗?”
“等?”
南星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图纸凑近,吹干。
“水已经浑了,该去会会那位被‘网’罩住的程主事,看看他在这浑水里,是想拼命往岸上游,还是……”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光,“甘心被人按着头,淹死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