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别慌。”南星的语气清清淡淡的,“只是想问你打听几件事。答得好,你接着在这儿待着,没人知道你露了馅。答得不好——”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吹。
“我便发个慈悲,帮你彻底解脱。也免得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在此徒受煎熬。”
那点火光在那姑娘脸上一闪而过,照出的是一张快哭出来的脸。当然,前提是如果死人还能哭的话。
“别、别烧我!”
“那就说吧,”南星将火折子收起,“谁指使你来的。”
那姑娘的嘴唇抖了抖。
“没...…没人让我来……”
南星叹了口气。
“我说了!我说了!”那姑娘往后退,后背撞上廊柱,退无可退,“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端茶的,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醒来就在这儿了——”
“一有意识,便在这楼里浑噩度日,听吩咐行事,对客人笑....戌时三刻一过,我们这样的东西就能歇一歇,不用再装着活人的样子…”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看南星,那眼神有些古怪。
“公子身上有很干净的生气。”
干净的生气?
南星闻言,皱起了眉。
“奴家是忍不住,想靠近些,蹭上一点…”
“像你这样的,楼里还有多少?”
“不、不清楚。”那姑娘摇头。
“大家不准交谈,不准打听。但很多…前厅后厨,弹琴斟酒,扫洒粗使…都有。我们离不开这楼,离不开后园。就像有无形的墙关着…”
“那你们主子是谁?”
“主子……”
那姑娘的眼神忽然空了。
她张着嘴,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是谁?”南星逼问。
“我……我不知道……”那姑娘抱着头蹲下去,“不能说的,说了会——”
她没说完。
“叮铃。”
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似玉珠落盘声。瞬间打破了这角落里的僵持与恐惧。
“叮铃。”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
那蹲着的姑娘听见这声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南星侧过脸。
回廊那头,一个青衣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在数步外停住,声音如同玉磬轻叩,既冷且脆:
“更深露重,姑娘何故在此,难为我这不懂事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