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让人把那个答案猜透了。
“程阜的妻儿不是苏相的人绑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要动江家的,从来也不是苏家。这两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等着。
等着他说“不”,等着他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等着他说出任何一个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的答案。
哪怕,哪怕只是一句解释的话。
谢无咎抬眼。声音干净得像雪落,却冷得让人发疼。
“是。”
南星僵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至极。那些她以为的同盟,那些她以为的默契,那些深夜里递过来的令牌和消息——原来都只是一条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往他设计好的方向走。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死死压住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给我令牌,帮我截香,助我策反程阜?我的每一步,是不是也恰好踩在了你的棋局里?我拼了命要保的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保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就为了看我像个小丑一样扑腾吗?”
谢无咎的手指在案上收紧,又松开。
“你以为,我在替谁做事?”
南星一怔。
“那批香,你的人换过,我的人,也换过。”他看着她,每个字都像落在她心口上,“为什么,你只疑心我的人?”
“你信沈墨,信裴斩,信这局里所有旁人。唯独不信我罢了。”
话音落,他伸手拿起案上那份丙字库入库记录,缓缓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页,灰烬落在案上,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散了。
他坐在昏暗的光影里,面上无悲无喜,什么表情都没有。
南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屋子的。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他先前说过的那两句话,冷得像冰,沉在心底。
——你的人换过,我的人也换过,为什么,只疑心我的人?
——唯独不信我罢了。
她站在台阶上,直到院中风卷过衣角,那一句轻淡的质问再次撞进脑海,。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攀上来,让她僵在了原地。
那批香,她的人换过....
她的人。
南星喉间发紧,一个荒谬又刺骨的念头,猝然在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