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棠电话的声音并不小,他能听到对面是个男人。
黎书棠跟他说话的声音,也跟对自己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对自己,她总是带着一股防备的刺,说话像吵架,关心像骂人。
可是对电话那边那个男人,她的声音是软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依赖。
俞砚礼的手指在被子里忽而攥紧了。
他又想起刚才黎书棠给她妈妈打电话时的样子。
他也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妈妈。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只记得她很喜欢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黎书棠有点像。
九岁那年,爸爸和妈妈一起出了车祸,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俞砚礼的头突然剧烈地疼起来。
不是发烧的那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的疼。
他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辆变形的黑色轿车,散落一地的碎玻璃,红色的液体从车门缝隙里淌出来,还有一只苍白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那是妈妈的手。
他记得那枚戒指,因为妈妈说过,这是爸爸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阿砚,你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这是妈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跟他说过爱。
实在不能再想下去了!
俞砚礼猛地睁开眼,开始睁大殷红的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