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雨被罚的当晚。
清梧院的晚膳,粗糙得近乎难堪。
食盒敞着,一盘炒得焦黑的白菜叶子,一碗酱色浑浊的炖肉,一盂清汤寡水飘着两片蔫叶,并一碗糙米饭。
馊气混着油腻,丝丝缕缕的散出来。
琥珀的眼圈倏地红了:“膳房的人黑了心!这东西也能给夫人吃?”
“定然是大小姐和二夫人挨了训斥,又来折腾!”
沈云初没言语。
她执起银箸,拨了拨那炖肉,又瞥了眼汤碗,而后搁下筷子,取帕子慢慢拭了拭指尖。
“可一不可再。”
沈云初唇角动了动:“太夫人这是恼了。一则家丑外扬,折了她的颜面。二则疑心我求到长公主跟前,触了她的逆鳞。我让她女儿吃了苦头,她便要我饿着肚子认栽。这般钝刀子割肉,叫人疼了,还喊不出声。”
琥珀喉头发哽,“难怪,前些日子,张嬷嬷说府中用度要紧,各院分例皆需裁减。咱们清梧院减得最狠,炭火不够,夜晚得多冷啊。那晚您烧得厉害,奴婢去求请大夫。侯爷就在院里,本来都说要请大夫的,结果转身又走了。满院的下人都瞧着呢,如今连炭都短,这菜食……方才奴婢去理论,那宋婆子鼻孔朝天,说这还是赏咱们的体面,叫别不知足!”
沈云初也想起不久前,听见小丫鬟躲在廊下嚼舌。说二夫人不过吐了两回,侯爷便急急请了大夫,一屋子人围着伺候了半晌,但连方子都不必开。而她烧得浑身滚烫那夜,连口热水也等得艰难。
清梧院的人心,早散了。
略有门路的,都在暗暗寻摸出路。
“夫人,咱们不能就这么忍着。”琥珀抹了下眼角,她还以为有长公主撑腰,夫人会过得舒坦些呢,结果仍是如此!
沈云初站起身,“将食盒盖好,提着。”
“夫人?”
“去慈安堂。”沈云初理了理袖口,“陪太夫人用膳。”
琥珀眼睛一亮,利索收拾妥当。
主仆二人出了院子。
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婆子,问安声都透着一股敷衍,但都忌惮着长公主殿下,也不敢出言不逊了。
沈云初眼皮也未抬,步子稳稳的。
到了慈安堂,太夫人刚礼完佛,正被丫鬟搀着从佛堂出来。见着沈云初,脸色沉了沉:“何事?!”
她心疼裴思雨,为此迁怒沈云初。
“太夫人。”沈云初行了礼,示意琥珀将食盒置于桌上,“我带来食盒,想与太夫人一同尝尝。”
太夫人皱眉,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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