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李雄关醒了。
前世的生物钟刻在骨头里,每天这个点自然睁眼,不管有没有任务,不管在什么地方。
李雄关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经过堂屋的时候,看见爷爷李老栓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
那条木制假肢已经重新装上了,裤管放下来,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右手夹着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照出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出来的。
“爷爷。”李雄关叫了一声。
李老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烟锅子里的火光映在瞳孔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么早。”
“嗯。睡不着。”
李老栓没有说话,示意他坐下。
李雄关走过去,坐在太师椅旁边的一条板凳上。
板凳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坐上去有点晃。
灶房里传来王秀英忙碌的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玉米面的味道从灶房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雄关。”
李老栓开口了。
“在。”
“到了部队,好好学。”
李雄关点了点头。
李老栓吸了一口烟,烟锅子里的烟丝烧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部队里不比家里,苦,累,规矩多。你既然去了,就别想着回来,别想着家里。家里有你爹,有你娘,有我在,垮不了。”
“我知道。”
“你脑子好使,比我当年强。”
“但部队里光脑子好使不够,要肯吃苦,肯下功夫。不管分到什么兵种,不管在什么岗位,都要好好干。”
“我会的。”
“你爷爷我打了一辈子仗,从红军打到解放,二十年,没给部队丢过脸。你到了部队,也别给我丢脸。”
这句话说得很重。
李雄关从板凳上站起来,在爷爷面前站直了身体。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不会给咱们家丢脸。”
李老栓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把旱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灶房里,王秀英把玉米面饼子从锅里铲出来,搁在案板上凉着。
她昨晚一宿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想着儿子明天就要走了,想着要给他带什么东西,想着他在部队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后半夜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鸡叫头遍就起来了,生火、烧水、和面,忙到现在。
李德厚也起来了,蹲在灶房门口抽烟,一根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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