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绣师的声音尖利根本没有半分歉意,沈卿棠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绣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暗青色褙子的管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嬷嬷生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一进门就将绣房里的情形扫了个干净。
看到沈卿棠额上的伤,地上散落的丝线和翻倒的绣架,嬷嬷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王绣师眼珠一转,立刻抢在前头开了口,语气又快又自然,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一样,“张嬷嬷,沈绣师不小心把丝线打翻了,捡丝线的时候又不小心碰翻了绣架,撞到了头。”
不小心。
三个字轻飘飘的,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沈卿棠自己身上。
张嬷嬷的目光落在沈卿棠额头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却没有追问,也没有查验。其他几个绣师低着头,有的在假装整理针线,有的盯着绣架上的纹样,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沉默,就是其他绣师的态度。
沈卿棠抬眸看了王绣师一眼。王绣师正好也看过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你告啊,你倒是去告啊,看谁能帮你。
真是有恃无恐。
沈卿棠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知道,辩驳没有用。
在这绣房里,王绣师根基深厚,她一个刚来的绣娘,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为她作证。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说她诬陷同僚,到时候错的还是她。
况且,王绣师前天刚被打了二十板子,今天就敢大摇大摆地来找她的麻烦,若背后没有人撑腰,她断不敢这么张狂
至于是谁撑腰,她不必想都知道。
她若真的把这件事闹到谢靳言面前,最后等来的恐怕不是公道,而是另一场羞辱。
张嬷嬷扫了沈卿棠一眼,语气淡淡的:“既然受了伤,今日就别绣了,回去歇着吧,去药房领药涂上,明日回来继续做工,若耽误了王爷与郡主的婚服,仔细你的皮。”
沈卿棠垂眸应了声是,用手帕捂着额头的伤口,起身离开了绣房。
走到院中,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不远处的廊柱后面,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谢靳言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沈卿棠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绣房,眼底情绪翻涌。
半晌,他收回目光,侧眸看向卫昭,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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