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第三场。
中秋节。
策问五道。
方子文展开题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题目难。
是因为这五道题,每一道都在沈默的拟题范围里。
不是题目一模一样,策问不可能押中原文。
是题目背后的问题,沈默全都跟他讨论过。
第一道,问《明伦大典》的教化之功。
沈默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给他讲嘉靖朝的礼制改革。
从正德十六年嘉靖入继大统开始,一直讲到大礼议、讲到《明伦大典》的纂修。
沈默讲这些的时候不像是在讲课,像是在讲一个权力斗争的故事。
方子文那次听得入了迷。
听完之后他问沈默:你让我知道这些,和写策问有什么关系?
沈默说:策问考的从来不是你会不会背书。
考的是你有没有脑子。
你知道大礼议的来龙去脉,写《明伦大典》的时候就不会只喊口号。
你会知道为什么嘉靖要修这部书,修给谁看,想达到什么目的。
还好方子文记住了。
所以他写这道策问的时候,没有堆砌教化大行、风俗淳美之类的套话。
他从嘉靖初年的大礼议讲起,讲《明伦大典》的颁行对于统一朝野思想的意义,然后落到正纲常三个字上。
最后一句写的是:“纲常不正,则教化不行;教化不行,虽日颁大典,何益?”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上颁《明伦大典》是好事,但如果官员自己不守纲常,这部书就是一张废纸。
第二道,问六经之教的异同。
这道题方子文最有把握。
因为沈默让他把六经的宗旨抄了十遍,抄到他做梦都能背出来。
《诗》道性情,《书》道政事,《礼》道行,《乐》道和,《易》道阴阳,《春秋》道名分。
但他没有止步于罗列。
他写的是六经表面各有侧重,本质上都是教人做人。
“《诗》教人温柔敦厚,《书》教人疏通知远,《礼》教人恭俭庄敬,《乐》教人广博易良,《易》教人洁静精微,《春秋》教人属辞比事。六者殊途,同归于道。”
然后笔锋一转,说到宋儒的涵养省察、致知力行。
这是沈默给他讲过的理学基本功。
朱熹的格物致知,王阳明的致良知,他都点到为止。
最后收在道一而已四个字上,干净利落。
第三道,问历代贤哲的出处际遇。
宁戚扣角而歌,齐桓公用之而霸。
百里奚自鬻于秦,秦穆公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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