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终于停下了脚步。
赵铁军从车厢那头走过来,军靴踩在铁皮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下车列队。”
车厢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有的揉着坐麻了的腿,有的扶着车厢壁保持平衡。
宋延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没在意,伸手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陈二魁。
陈二魁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往车门挪。
车门拉开,外面的空气猛地灌进来,带着北方初秋特有的干冷和一股说不上来的尘土味。
宋延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那些在火车上捂了十几个小时的浊气总算被换掉了大半。
铁轨两旁是大片空旷的荒地,远处有模糊的山影,天很高,云很淡。
赵铁军已经站在下面了,脊背挺得笔直。
人一个一个地从车上下来,有的利索,有的磨蹭,有的还在东张西望。
宋延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在碎石路基上,鞋底碾出细微的响声。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四辆军用卡车已经停在火车站门口,帆布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上车。”赵铁军沉声道。
宋延爬上第二辆车,车厢里铺着粗糙的防滑钢板,两侧是长条木凳,坐上去硬邦邦的,屁股底下像直接坐在了骨头上。
陈二魁紧挨着他坐下,两个人的大腿贴在一起,挤得结结实实。
发动机轰然响起,车身猛地一颤。
卡车开动了。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平整,但后面就颠簸得毫无规律可言。
宋延感觉自己的胃被颠到了左边,又被甩回了右边,再被抛上了胸口,最后重重地砸回原来的位置。
他的脸色从上车时的红润变成了灰白。
陈二魁的情况更糟。
他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皱的纸,歪歪斜斜地靠在宋延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宋延的右胳膊。
“宋哥,我……我想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延听到了,但他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低。
一个多小时后,车厢的颠簸突然缓和了一些。
车速慢了下来。
有人从帆布篷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干涩而沙哑:“到了。”
军营出现在视野里。
灰色的围墙,绿色的营房,高高的旗杆上飘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帜。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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