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的那刻起,沈之年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心里总是少了一块东西。
后来他长大了些,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孤独。
别的小朋友开家长会爸妈会来,他的爸妈总是不见踪影。别的小朋友过年时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他却只能躲在卧室里面听爸妈的争吵。别的小朋友受了委屈可以回家哭,他哭了,爸妈只会冷眼旁观。
他的家很大,却空空荡荡。冰箱里有吃的,柜子里有穿的,抽屉里有钱,唯独没有人。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会自己照顾自己。回家后乖乖做好作业,打开电视机看一小时动画片,然后回到卧室,蹬掉鞋袜,钻进冷冰冰的大床里,哄自己睡觉。
他爸妈在他有自理能力之后就离了婚。
离婚那天他爸没回来,他妈回来收拾东西,拖着一个行李箱从他房间门口经过。
他站在门口,在他妈从身边经过时第一次“不懂事”地攥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他妈的脚步声顿了顿,然后扭过头,放柔了声音:“年年,照顾好自己。”
……
没过几年,他妈出了国,他爸重组了家庭。
双方倒是都没忘记他,或许是因为愧疚吧,该给的钱一分没少,卡里的数字每个月准时往上涨。
过年的时候,他妈会给他打电话,但气氛还是尴尬的。永远都是那几句“过得怎么样?”“钱不够跟我说。”
他爸那边倒是会叫他去吃年夜饭,饭桌上坐着那一家子人,其乐融融。他坐在角落里,像个客人,客气地吃饭,再客气地告辞。
或许就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他从小就会隐藏自己的孤独。
不高兴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说没事,想哭的时候把眼皮垂下来,盯着地面,盯一会儿就不想哭了。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成绩保持得很好,对谁都很温和,但却没有人能真正走到他的心里。
大学毕业之后,他选择去支教。
爸妈知道了,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是真的想去大山里,真的觉得那里的孩子需要他,但还有一层原因被他压在心中——他想离那个空空荡荡的家远一点,远到不用在除夕夜还假装自己是那个家的一部分。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教书,带学生,一年一年地过,等头发白了,退休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住着,然后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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