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十三师了?”
“不等了。让他们在后面跟着。咱们先走。”
“是。”王德福转身去传令。
陈东征站在门口,看着遵义的方西。天越来越亮了,太阳从山后面探出头来,把金色的光芒洒在山岭上,把那些松树和杉木照得发亮。三十里外的那座城,现在应该也在阳光下。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完了会,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应该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继续上路了。
他知道他们会往哪里走。他知道他们会过赤水河,会进四川,会爬雪山,会过草地,会走到陕北。他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
他转身走回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那天晚上,陈东征失眠了。
他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团部的房子是借的镇上一户人家的堂屋,屋顶很高,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只剩下一团一团的影子。窗户外面没有月亮,只有风在吹,把窗纸吹得哗哗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拍打。
他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台放映机,把那些他读过无数遍的历史书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一九三五年一月十五日,遵义会议召开。博古作主报告,周恩来作副报告,毛泽东发言,批评博古和李德的军事指挥错误。会议开了三天,决定增选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和李德的军事指挥权。周恩来后来对博古说:“你我都是做具体事务的人,军事指挥还要靠毛泽东。”
他知道这些。他从十几岁起就知道这些。那些日期、那些人名、那些会议上的每一句话,他都能背出来。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些东西是真实的。它们不再是铅字,不再是考卷上的填空题,不再是历史课本上的一段话。它们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是那些活生生的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博古、李德——在那间屋子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决定。
而他在三十里外的地方,等着他们开完会。
一月十八日,会议结束。毛泽东重新回到了军事指挥的位置上。红军开始整编,扔掉笨重的辎重,轻装前进。一月十九日,红军离开遵义,向土城方向移动。四渡赤水即将开始。那是毛泽东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一笔,是写进军事教科书里的经典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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