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走到陕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太阳落山了,营地里点起了灯。帐篷外面,士兵们在吃饭、在说话、在唱歌。有人唱的是“夜半三更哟盼天明”,调子很慢,像是在哭。但今天听起来,那调子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淡的、像是“算了”的东西。陈东征坐在桌前,听着那个调子,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想起沈碧瑶刚才说的话——“你不是坏人。”他笑了笑,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人理解了一点的笑。
他把地图收起来,叠好,塞进文件包里。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外面的月亮很圆,把整个营地照得银白一片。远处的赤水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沈碧瑶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想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他转身走回帐篷,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的歌声还在继续,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他听着那个调子,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