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吴逸志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薛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个本子。本子是牛皮纸封面的,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他拿起笔,想了很久,写了一行字:“陈东征拒绝清剿。我该生气,但我竟然有点佩服他。”他写完,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抽屉里。后来这份日记在战乱中遗失了。
陈东征永远不会知道,薛岳曾经佩服过他。他只知道,那天挂了电话之后,王德福问他:“长官,薛长官说什么了?”他说:“没说什么。”王德福没有再问。他走出去,把帐篷帘子放下来。帐篷里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从帘子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斑。陈东征坐在桌前,看着那道光斑,看了很久。他想起薛岳在电话里的沉默,想起那个沉默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做了一件对的事。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上面怎么骂,不管薛岳怎么不满,他做了一件对的事。这大概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