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余晖,像一条快要熄灭的炭火。远处的山岭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沉默地矗立着。他转过身,看着山顶上那块大石头。他们刚才坐在那里,说了那些话。她说“我知道”,她说“我相信你”。他站在那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那种一下子松开的,是那种一点一点的、像冰面在春天里裂开第一条缝的松开。他转回头,走回营地。
沈碧瑶已经进了帐篷,帘子关着,看不到里面。他在她帐篷前面站了一下,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他转身走了。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他坐下来,面前摊着地图,但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在看地图。他在想她说的话——“你做的那些事,不是坏事。”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他做了那么多事,走了那么多路,骗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做的不是坏事”。他以为他不需要有人说这个。他以为他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但现在他知道了,他需要。他需要有人说这句话,需要有人说“我知道”,需要有人说“我相信你”。他需要这些,比他以为的需要得多。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和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模糊成了一片。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收起来,吹灭了灯。帐篷里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他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哗哗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