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亮着灯,他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低着头,在看地图。她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她想起在大渡河边,他说“川军打内战是渣,但保卫家乡会拼命”。她不信。她想起在成都,他说“红军不会占领四川”。她不信。她想起在黑竹关,他说“川军会赢”。她不信。现在她信了。但她信得太晚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后悔,她只知道,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会信。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不管他说什么。
她关上窗户,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就好。”她不知道“那就好”是什么意思。是“那就好,你终于信了”?还是“那就好,信不信都无所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说“那就好”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暖的、像是“你信了就好”的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很薄,但她不觉得冷。她只是觉得,有些事,信了比不信好。哪怕信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