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把他的旅放在了金山卫,忘了调走?说我现在调不了部队去救他?他不能这么说。他只能坐在这里,等消息。等那个年轻人是死是活的消息。
法肯豪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想起自己从德国来中国的时候,以为能帮助中国军队打败日本。现在他知道了,打不败。不是中国军队不行,是装备太差,训练太差,指挥太差。一个旅,三千六百人,没有炮,没有坦克,面对日军一个师团。能撑多久?他算过。最多两个小时。也许更短。
他不知道那个叫陈东征的旅长是勇敢还是愚蠢。也许都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参谋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和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蒋介石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面前的桌上,那份电报还摊在那里,纸页微微卷起,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他在等。等那个年轻人的消息。等那个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旅长,用生命写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