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那场仗打得太久了。日军第十军两个师团被一个旅挡住了三个月,寸步未进。他在武汉每天看战报,每天看到金山卫还在。德国顾问法肯豪森从前线回来,说陈东征的工事是他在欧洲都没见过的,说那个年轻人是个天才。他当时沉默了很久。
“如果当年我多给陈东征一些部队,不是让他跟在后面追,是不是真能把红军消灭在大渡河?”蒋介石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侍从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回答。他跟随蒋介石多年,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他说话,甚至不需要他存在。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方一寸宽的月光上,屏息凝神。
蒋介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图上大渡河的位置。那是四川西南的一条河流,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水流湍急。红军在那里强渡成功,从此摆脱了追兵,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如果那时候,他把陈东征放在大渡河渡口,而不是让他跟在后面追——也许红军过不了河。
“也许能。也许不能。”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但陈东征这个人,我以前小看他了。”
他自己很清楚,让陈东征跟在后面追,正是他自己的意思。削藩需要中央军在后面压阵,不需要冲在前面。陈东征执行得很好,一路上与红军保持距离,既不交战也不掉队。这不是陈东征无能,是他把那个年轻人当棋子用了。而那个棋子,在金山卫证明了自己不是只能跟在后面追的废物。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如果那时候把陈东征放在更关键的位置上,也许历史会不一样。
但他又觉得庆幸,以他对中国历史的熟读,凡是有能力的人都不好驾驭,容易自行其事,但目前来看,这个陈东征当年作为团长的时候,能够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只跟随不追击。而在自己独当一面时,又能充分发挥其军事才能。这样的将才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只是不知道当年的补充团团长当上了师长后是否还能如此,需要观察一番。
于是蒋介石又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写得慢,像在刻字。
“陈东征,浙江富阳之役,歼灭日军一个联队,缴获军旗。该员自金山卫以来,屡建战功,实为难得之将才。应予重点培养。”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然该员为陈诚之侄,土木系势力已大,不宜再增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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