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东面的天际,暗红色的光更亮了。那是日军先头部队的探照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很久没有动。
“师座,都准备好了。”王德福跑过来,气喘吁吁。
陈东征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出发。”
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沈碧瑶骑马跟在他旁边。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富阳县城在身后越来越远,城墙上的弹痕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他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城外那片川军收容营地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片被踩平的草地和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六千川军先一步出发了,走的是南翼的山路。他们的脚步也许还带着溃败后的沉重,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这一次不是逃跑,是去设伏,是去打鬼子。马德胜走在队伍中间,枪扛在肩上,走得很稳。他回头看了一眼富阳县城的方向,转回头,跟上队伍,低着头走路,手里的枪握得很紧。
前面是丘陵地带,是陈东征选定的包围圈。那里没有城墙、没有工事、没有退路。只有四千多新111师的官兵、六千多川军弟兄,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术、一个没有名字的战术。他们不知道这个战术能不能赢,但他们不跑了。
夜风很大,吹得路边的灌木丛沙沙响。沈碧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陈东征,你有把握吗?”
陈东征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岭。“没有。”他策马往前走。“但不打不行。”她跟上来,骑在他旁边,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