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前,拉开拉链,从夹层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在军统时的联络本,牛皮纸封面,边角磨毛了。她翻了几页,指尖在纸面上滑动,停在某一页上。
“来的路上我已经通过军统的渠道了解了一些情况。最近重庆反共声浪很高,八路军办事处被监视,进出都要登记,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有人说新四军在江南扩张太快,必须加以限制,委员长也很关注。还有人整理了新四军在浙西活动的材料,其中提到了新11军。”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窗外的灯火,那些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该来的总会来。我早就知道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跟新四军合作那天起,我就知道。”
沈碧瑶合上本子,放回皮箱里。“你后悔吗?”她问。
陈东征摇了摇头。“不后悔。打鬼子,不后悔。”
陈东征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床垫很软,比临安的硬板床舒服多了,但他坐不惯,总觉得屁股底下空荡荡的。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地板上。
“在国民党将领里,跟新四军合作最密切的,恐怕就是我了。联合伏击、情报共享、物资分配,这些事拿到台面上都是把柄。之前没有人提,是因为我打了胜仗,委员长高兴,替我压着。现在反共声浪起来了,有些人就要借题发挥了。这次叫我来重庆,说是汇报作战经验,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碧瑶在他旁边坐下。“要不要找戴笠帮忙?他在委员长面前说得上话。”
陈东征摇了摇头。“戴老板?他帮过我,但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他的忙,不好白帮,欠了人情要还。再说,这种事他帮不上什么忙。他是搞情报的,不是搞政治的。他替我说话,反而显得我心虚。”
沈碧瑶看着他。“那你叔叔呢?”
陈东征说:“他应该在重庆,明天去看他。有他在,心里踏实些。他比我们懂官场,知道怎么应付。他替我说一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沈碧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王德福把皮箱拎进房间,又把那盆兰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叶子,确认没碰坏,才松了一口气。
“军座,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送?我打听过了,委员长那边不好直接送,得通过侍从室。陈长官那边简单,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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