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表情。何应钦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白崇禧低着头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发言的人。陈东征坐在末席,一动不动,听着那些数字和地名。
他在想何应钦会怎么对付他。今天在会上发难,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动作。他在想蒋介石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没有表态,就是不表态。不表态,比表态更让人不安。
蒋介石始终没有对共党问题表态,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会议进行到中午,蒋介石宣布休会,下午继续。
与会将领陆续站起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匆匆离开。何应钦站起来,夹着文件走了,没有看任何人。白崇禧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陈诚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陈东征坐在末席,没有动,等着人群散去。他看着那些将领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没有。有人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的人,又闭上了嘴。
人群散去后,陈诚走到陈东征旁边。他压低声音,说今天就这样,你不要慌。何应钦是在试探,看看委员长的态度。委员长没有接他的话,就是最好的回应。
陈东征问下午还会不会有人提新11军的事。陈诚说不好说,何应钦不会善罢甘休。他准备了好几天,不会就这么收场。他说你下午不用发言,还是我来应付。你不要跟何应钦直接对上,你级别不够,他几句话就能把你噎死。
陈东征说谢谢叔叔。
陈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东征走出礼堂,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台阶上的积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沈碧瑶在休息室等着,看到他出来,站起来。她的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没有说话。
陈东征说走吧,下午还要继续。
他拿起帽子,跟沈碧瑶一起走出大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他不知道下午还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场仗比他在临安打的任何一仗都难打。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不能慌,慌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