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蒙蒙亮。
窗纸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濒死的鱼儿翻起了肚皮。
吴平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
不能再拖了。
他刷地从床上蹦起来，穿衣洗漱。
吴平发到友来客栈的时候，已是辰正时分。
日头升起来，照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青灰色的石头泛着暖光。
客栈大堂里飘出一股香味，混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吴平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迈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张桌子。
卢承西坐在那里，秦凤仪正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馄饨。
热气从碗里升起来，白茫茫的，把两个人的脸都笼得有些模糊。
秦凤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蓝色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干干净净。
脸上神情平和，看不出一点焦急之态。
卢承西先看见了他，站起来招呼。
“吴衙差！您还没吃吧？快过来坐！”
他一边说，一边朝店小二喊：“再来一碗馄饨！大碗的！”
吴平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长凳上。
他看了秦凤仪一眼。
秦凤仪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吴衙差辛苦了。”
声音软绵绵的，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吴平发正想开口，店小二已经端着一大碗馄饨小跑着过来了。
“客官，您的馄饨！刚出锅的，小心烫！”
汤底是骨头熬的，奶白色，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挤在碗里，撒了一把葱花和虾皮，还滴了两滴香油。
香气扑鼻。
吴平发的口水一下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