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暴戾,来得又急又猛。
韩昭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尽数沸腾了起来。
那柄破袋而出的黑剑,剑身之上翻涌着的血色光泽,正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经脉,向着识海深处,疯狂地侵蚀而去。
那是一种,教他这般浸淫剑道数十载的心性,都为之战栗的诱惑。
杀。
杀尽眼前这道,胆敢阻他去路之人。
杀穿这元磁山脚下的每一寸空气,直到那滔天血色,尽数化作他脚下的疆土。
然而,韩昭到底,不是寻常人物。
他蛰伏于这元磁山巅,与那截断剑深处残留的嗜血剑意,反复地拉扯、试探,早已在这漫长的百年之中,将这份森然与暴戾,摸得七七八八。
他闭上双眼。
那柄悬浮在他身侧的黑剑,剑光暴涨到了极致,然而下一瞬,那道悬浮的剑光,却陡然一顿。
一缕清冷的、属于他自身太一剑宗百年剑道根基的意念,自他识海最深处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他自幼修习"基础剑法"时,师尊教他的第一句剑诀。
"心如止水,方能,照见万法。"
这一句剑诀,此刻,在他识海之中回荡了起来,如同一道稳稳地扎根在惊涛骇浪之中的礁石。
血色,渐渐地褪去了几分。
那双原本已然彻底染成血红的双眸,此刻重新地透出了几分清冷之意,只是那瞳孔最深处,仍旧,残留着一缕教人不易察觉的血丝。
他将这份森然压了下去。
韩昭缓缓睁开双眼。
那尊悬浮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千机傀儡,静静地,矗立在原地,那双由玄铁与阵纹铸就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方才那一番挣扎。
"稳住了?"
魂老的声音,自傀儡之中,悠悠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
"这般根基,倒是比老夫想象之中还要扎实几分。"
韩昭没有立即答话。
他抬手,一柄青剑从储物袋跃出。
两柄剑。
一柄,青光流转,是他这太一剑宗剑尊,光明磊落的门面。
一柄,漆黑如墨,是他百年蛰伏,不为人知的,另一重底牌。
"阁下,既是要拦路,那便休怪某手下无情了。"
论修为,他已然踏入元婴中期之境,比之外界传闻那所谓"元婴初期"的说法,早已不知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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