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容易。
这个年代的工厂,尤其是国营大厂,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他一个外地来的农民,想见采购科的领导,比登天还难。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让他敲开这扇门的办法。
……
到了临江县城,陈栋先是给了王二牛五块钱的辛苦费,让他自己找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
然后,他带着李大山直奔长途汽车站。
八十年代初的汽车站,乱糟糟的。
地上满是瓜子皮和烂纸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怪味。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李大山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紧张得紧紧跟在陈栋身后,抓着自己行李包的带子,手心都出汗了。
“栋哥,这……这人也太多了。”
“跟紧了,别走散。”陈栋倒是很镇定。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比起后世春运火车站的人山人海,这只能算是小儿科。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在这样混乱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偷窃和抢劫。他特意把装钱的内兜缝得结结实实,外套还扣得死死的。
那个装着猎枪的包裹,他更是片刻不离手。
他很快就找到了售票窗口,队伍排得老长。
“大山,你在这看着行李,我去买票。”陈栋把行李放到一个角落里,对李大山说。
“好!”李大山立马站得笔直,像个卫兵一样守在行李旁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陈栋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两张去省城的车票。
票价不便宜,一个人要七块五,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车是下午一点的。
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陈栋带着李大山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刘桂芳给他们准备的干粮——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先垫垫肚子。”
李大山早就饿了,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栋哥,这省城的车票可真贵。”李大山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贵有贵的道理。”陈栋撕开一个馒头,慢慢地嚼着,“等咱们把生意谈成了,这点车票钱,一天就能赚回来。”
李大山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心里对陈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栋哥就是栋哥,想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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