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回答。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散乱的头发向后扬起。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条火光的河流正在向皇宫方向汇聚,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朕什么都没算。朕只是比皇叔多等了一会儿。”
南院大王攥着量天尺,指节泛白。他看着皇帝瘦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忽然把量天尺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朕以为你是来夺江山的。”皇帝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但皇叔不是来夺江山的。皇叔是来杀朕的。因为朕不死,就会让少御成为太子,永远轮不到皇叔把自己的孙子扶上皇位。”
南院大王死死的盯着皇帝:“你对不起列祖列宗!你明明知道殷少雄当不了皇帝,你没有别的儿子,殷少御不配坐在皇位上!你应该早早的选宗室子弟培养,当年我可以让位给你,你却觉得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竟从来没想要换回来!”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皇叔,你输给的不是朕,是你自己。”
殿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抖。火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南院大王站在书案前,手里还攥着那卷没写完的诏书,量天尺点在地上,像一根撑着他最后体面的拐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手,诏书从指间滑落,摊在地上。
“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皇帝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正在涌来的火光,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后泛起的最后一圈涟漪。
南院大王没有弯腰去捡那卷诏书,也没有再看皇帝一眼,只是转过身,面朝殿门的方向站定。
火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像一尊正在融化中的石像。
皇帝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他听到外面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到甲胄摩擦的声响、刀剑碰在腰间的轻响、靴子踩过青砖时整齐的脚步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正在快速推进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穆家军进城了。
殷少御走在那支队伍的最前面。他换了一身灰白色的铠甲,没有带盔,头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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