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地举起了盾牌,后排的弓手搭箭拉弦,箭尖对准了穆棱的方向。
穆棱没有减速。
她策马冲到盾阵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侧身,长枪贴着盾牌的边缘刺入,枪尖从盾牌缝隙中穿过去,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死士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盾牌歪了一下,穆棱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把枪抽出来,顺势横扫,枪杆砸在另一面盾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得持盾的死士后退了两步。
阵型裂开了一道缝。
殷少御从侧翼切入,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道缝隙撕得更大了。殷令仪没有冲进去,她勒住马,在外围策马游走,袖箭连发,每一箭都精准地落在死士弓箭手的手腕上,不杀人,只废人。箭无虚发,箭尖钉入皮肉,弓箭手的手指松开,弓弦弹空,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落在远处的瓦檐上。
穆棱没有去看两侧,她策马穿过盾阵裂开的那道缝,直扑寝殿大门。枪尖点在地上,借力挑起一柄落地的弯刀,那柄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被她反手握住刀柄,甩了出去,精准地钉在另一个死士的盾牌上,力道大得将那人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寝殿的门槛就在她面前。
她没有下马,策马跨过了门槛,战马的前蹄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烛火猛地一摇,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尊正在缓缓站起的雕像。
皇帝坐在窗前,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长枪上,又落在那条红色的束带上,那是穆家女儿在战时才会束的头带,他只在很多年前的画像上见过。
“穆棱……”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穆棱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屏风上,声音不高不低:“他欠穆家的,我今晚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