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这日,边关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密绵长地从灰白的天空中落下来,打在城墙上润成一片深色的湿痕,顺着砖缝往下淌。
没有风,雨丝几乎是竖直地落下来的,落在干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在替大地缓缓地放松筋骨。
凤玄澈坐在议事厅内,听着雨打在屋顶上的声响,手里捏着一封今早刚送到从京城来的信。
信封的封口处依然压着那枚凤仪宫的漆印,他拆开来的时候动作比前几回都快了一些,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先看云栖梧写的那几行简报,再看附页里那张笔迹歪歪扭扭的画。
这一次的画比前几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画面上不再只是零散的圆圈和线条了,而是一幅看似有布局、有构图的画。
左边画了一座高高的城墙,用好几根竖线并排描出来的,城墙上面画了一排小小的方块,大概表示垛口。
城墙右边画了一个小一些的方块,一根线条指向城墙的方向,那个身影旁边写了几个字,笔迹明显是云栖梧代笔的:“等父皇回家。”
画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云栖梧的说明:“乾儿说要画一张‘父皇打仗的地方’,这是他看了地图之后自己想的构图,城墙上那排小方块他说是‘守城的叔叔们’,右边的小人是他自己。”
凤玄澈的目光在那张画上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雨声细密地落着,议事厅内很安静,只有水珠从屋檐处落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响。
凤玄澈把那张画从信纸中抽出来单独放在面前,看了两遍,然后折好跟之前那几封放在一起。
王德顺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见陛下终于把信纸放下了,才轻手轻脚换了一盏热茶:“陛下,雨停之后天气应该会回暖一些。”
凤玄澈“嗯”了一声,低头亲自把案上的信纸逐一收拢整齐。
他没有把那张画折进信封里,而是单独放在案角一只空置的硬木匣子里,那匣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幅凤承乾的画——从最早那幅火柴人骑马的草图,到后来那排歪歪扭扭的“马”和“城墙”,再到今日这幅布局清晰了很多的“等父皇回家”。
他把匣盖合上的时候手指在木质表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隔着木板感知那些纸页的存在,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案上的文书。
雨在午后停了。
天色虽然还没有完全放晴,云层已经薄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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