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家门口又挤了一圈人。
所有鼻子都在使劲吸气。
“老天爷……这是啥味儿……太香了……”
“霍团长真砌窑了?真烤面包了?”
“秦瑶你快拿一个给我尝尝——”
“我也要!”
“我也——”
秦瑶看着手里已经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面包,再看看周围那些亮闪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她把剩下的七个面包摆在搪瓷盘子里,端到了人群中间。
“尝吧,一人一块。别跟我抢——我那个是孕妇专属的。”
“孕妇?”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嫂子反应最快,眼睛猛地瞪圆了。
“秦瑶你——你怀了??”
秦瑶嘴角一抽——坏了,说漏嘴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霍景深。
霍景深站在窑边,两手黄泥,脸上蹭着一道灰,军装上沾了面粉——但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甚至,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怀了。七周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报告一个不值一提的日常。
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现场又炸了。
王嫂子一巴掌拍在李嫂子的胳膊上,嗓门拔到了最高点。
“我就说嘛!上次我看她在门口吐我就觉得不对!铁树开花了!铁树真的开花了!”
赵婶一把抓住秦瑶的手,上下打量她的肚子。
“哎呦我的天,你还劈柴?你还劈柴!你有没有当妈的自觉?”
李嫂子已经在规划了:“明天我杀只老母鸡给你炖汤——别跟我客气——你救了我们霍团长,一只鸡算什么。”
秦瑶被一群嫂子围在中间,完全插不上话。
她在人群里回头看了一眼霍景深。
霍景深靠在窑边,看着自己媳妇被人群簇拥着的样子。
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金色的光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铁钩,身上还沾着面粉和黄泥。
这个在战场上冷得像冰的人,这个从来不会在人前示弱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里装着一整个冬天最温暖的东西。
“霍团长!”赵婶忽然冲他喊了一嗓子。
“嗯?”
赵婶拎着半块面包,笑得一脸褶子。
“你这辈子打过那么多仗——今天砌个窑烤面包,算不算你最厉害的一仗?”
霍景深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泥巴,又看了看人群里笑得眼睛弯弯的秦瑶。
“不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最厉害的一仗——是娶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