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巴巴的钱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在桌面上。
一张五块的,一张两块的,一张一块的,三个两毛的硬币。
“发工钱了?”秦瑶看了一眼桌上的钱。
“嗯。”陈秀兰使劲点头,“八块六。头一回挣这么多钱,我嫁到赵家三年,手里头最多的时候就两毛钱,还是捡了个空酒瓶子卖的。”
她抬起头看秦瑶,眼睛里的神色又喜又怕,五味杂陈。
“瑶瑶,我不敢拿回去。”
秦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手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钱一张张展开,抚平了,整齐地码在桌上。
“你婆婆那个人,我了解。你要是把八块六全拿回去,她不会夸你能干,只会把钱收走,然后嫌你挣得少。”
陈秀兰苦笑了一下:“你太了解她了。”
“但你要是一分不交,也不行。”秦瑶拿起那张两块的和那张一块的,放到一边,“你婆婆那种人,最吃不得亏,哪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你挣钱了,一分没见着,那就不是骂一顿的事了。”
“那我咋办?”陈秀兰急了。
秦瑶把那张两块的推到她面前。
“拿两块钱回去,交给你婆婆,跟她说厂里活儿多,给了点补贴,不多,就两块。”
“两块?”陈秀兰眨了眨眼,“可实际上是八块六啊。”
“她不知道你挣八块六。”秦瑶的语气很平淡,“你跟她说是补贴,不是工钱。补贴嘛,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金额也不固定。这次给两块,下次给一块五,再下次给两块五,每个月不一样,她就摸不清你到底挣多少。”
陈秀兰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回过味来。
“你的意思是,让她以为我就挣这么点?”
“对。你想,两块钱,够她买两斤盐,扯半尺布头,她不会觉得太少,也不值当为这点钱翻脸查你。但她得了好处,就不会再追着你问东问西。”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六块六,存在厂里。”秦瑶把那张五块和一块以及三个硬币归拢到一堆,“刘大娘跟你说代存的事了吧?每个月领了工钱,当着赵大姐的面把该存的存好,拿你自己的小本本记清楚,日期、金额、余额,一笔一笔的,到年底你自己一算就知道攒了多少。”
陈秀兰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六块六毛钱重新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嫁到赵家三年,她没买过一件新衣裳,没吃过一根冰棍,连来月事的时候用的破布条都是从赵老太丢掉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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